且把祝福放在心底

 
 

   因为有女出嫁时此女尚未更事,所以大多数父母、亲人和朋友都会对她们的婚姻提出参考意见。对大多数女子而言,出嫁都是一番隆重的仪式,在主演这番标志人生新起点的仪式之前,女子们都特别希望得到父母、亲人和朋友的祝福。并非每个女子的选择都和父母的意见一致,许多年后,一些当初违背父母意愿勇敢决绝地选择自己道路的女子,渐渐改变了当初的不悔,她们一度那么坚信的情感和婚姻,在动摇甚至破败之间应验了父母当初的看法。也有一些遵从父母意愿舍弃爱情的女子,多年以后再次审视人生时发现内心留下了疼痛。父母之命真的那么重要?其实,得到的是祝福还是诅咒,与我们本身的实际命运并无太大关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些不曾得到的支持和祝福始终隐藏为一个痕迹难消的心理暗示。一句赞美,会被魔鬼重复一千遍说给那些爱美的女子,父母的反对,也会因种种复杂的原因根植于看似坚强勇敢实则有些虚弱和不自信的心灵。而情感和婚姻的失败,总是有着比这更深刻更实际的原因。
  
   

   ——远嫁他乡后的失落与坚强
  文玉和远哲是大学同班。文玉当年看似快乐的蝴蝶,同窗们觉得那么多年她可能只自己偷偷哭过一次。而她的选择和命运,却惹得父母和同班的姐妹们大哭了一场。远哲是个右臂残废却很坚毅多才的成熟少年。文玉和远哲在大学校园里相爱了。对此,同学们大多不发表意见,而文玉的父母和家人自然是一定要反对。毕业前的某个夜晚,远哲和同学们都找不到文玉。大家知道,文玉是否要随着右臂残废的远哲远嫁他乡,就要在那个夜晚做出艰难的决定。那个夜晚,她一定流了很多眼泪。黎明的时候,文玉终于自己回到宿舍。据同宿舍的姐妹们回忆,当时她们抱头痛哭,而文玉的脸色虽然疲惫却依然快乐地坚定着,象是充满了圣洁的光辉。十多年后,文玉和远哲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都奋斗出各自的成就,文玉一如当年地精心照料远哲的生活,它们的孩子健康聪明,父母和姐妹们看到他们的幸福也略感欣慰。而远哲却没能抵住花花世界的诱惑,学做他人模样与一个未婚女子偷渡婚外情。文玉知道后大感震惊,她想起当初父母的反对,想起父母同学相送时一帆风雨路三千的艰难,想起十多年来自己对远哲的支持和照料,她忽然感到莫大的委屈,忽然感觉自己当初的选择全是错误。文玉向来是个勇敢的女子,就如当初毅然远嫁一样,她毅然选择了离婚。遥远的他乡,从此多了一个带着幼子风中行进的孤独白领。在通常人对社会生活的认知判断里,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婚姻之外找点调味剂,就象当初到花店给心上人买花一样稀松平常,大多数女子其实已经习惯了。而文玉如此决绝地舍弃多年苦心经营的情感,更多的是因为失落和委屈。她未必不能原谅,远哲也未必不能悔改,但当初大家的泪眼相送已在她内心生根,她再也承受不起,她的梦想从此彻底断送。刀烬是远哲最要好的同窗。当远哲专程来北方诉说并请刀烬协调此事的时候,刀烬双目如刀直刺远哲的惭愧:“你心亦从不健全。你伤害的不仅是文玉,你伤害了人间已经少有的一种信念。此杯酒后你我情义两绝!”一杯酒后刀烬拨通了文玉的电话,笑声明朗而语调深厚:“多年来我只知关心和关注,忘记了给你祝福。我支持你的决定,你的下一次婚礼,我带着你的父母姐妹专程飞往祝福。”文玉问:“若还是和远哲呢?”刀烬沉默片刻:“亦然”。
  

   ——美丽的绽放中那些渐渐的枯萎和失望
  放芝和守节少时同校而恋,几年后与父母同城而婚。放芝身出知识家庭,优雅多才,守节家境贫寒,英俊潇洒。他们从相爱到结婚,受到了放芝父母的强烈反对。放芝的父母认为,守节的家庭不能为守节的人生提供良好的发展环境,守节也不具备突破限制脱颖发展的素质,而放芝的素质和良好的家庭背景,将使放芝的人生充满光彩。守节的一番艰难奋争,必然会给两人原本就可预见的艰难带来更大的压力。放芝认为,守节对她爱得浪漫又英俊潇洒,困难都是暂时的。放芝相信守节即使来日未必能有一番作为,也必然会因为他的形象和浪漫而让她们的生活充满色彩。放芝的父母苦口婆心无效,最后只剩一句话:“你早晚会后悔”。放芝和守节婚后,放芝父母对守节的不悦渐渐改变。如果放芝和守节的情感能够真如放芝当初预想的那样永不褪色,那么这也不失一段苦尽甘来的美满婚姻。而世事常与愿违,多少女子当初的执着坚信,最后都会在生活的磨砺中失去信心。放芝的人生绽放如芝,一节一片精彩。而守节本就胸无大志,遇到几次挫折之后就开始放弃逃避。守节对放芝的浪漫爱意,也渐渐随着家庭生活的琐碎失去激情。人过三十,放芝忽然有了感触,对当初感情的坚信渐渐失落。三十岁的女人和二十岁的女人所爱的一定有所不同吧。当三十岁的放芝站在人生和社会角色的某个高度审视自己的生活,感受着一路走来后激情的淡漠,回想着父母当初的劝告,她对自己当初的选择已经从怀疑而渐渐变为知错。放芝为维护这个婚姻尝试了不少的努力,包括用各种来自书本和网络的技巧营造两情相悦的气氛,而爱情一旦已经褪色便再无新的萌发,守节再也难懂放芝的心灵,并在这场偶尔掺夹冷战的磨砺中变得暴躁。当初温柔体贴爱意深厚的帅哥,已经变成不能与放芝并肩站立的失情失色男人。花开最成熟的时刻,放芝听到了爱情枯萎的声音。她在泪光中想起了父母的那句话:“你早晚会后悔”。世上的爱情梦,多数都如此吧。年少时一时浪漫所献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大多都会在一夜之间枯萎。真正能承受时间考验的,是在两人草木本心上刻下的姓名。二十岁和三十岁价值观和审美观的不同,不能简单理解为背弃和背叛,那恰恰是人生智慧的成长。维系婚姻的纽带,如果不能是初衷不改的激情,那么常常就是孩子、责任等一些与人的本心无关的羁绊。在放芝的心中,外面的世界一定已经因此而更加精彩,放芝该何去何从?刀烬以为,每一份情感和婚姻的失谐,都不包含情感以外的原因。放芝情感历程的失败,看似父母当初预言应验的结果,实则一个女人的人生境界和智慧的成长带来的。到底是维持还是舍弃这份婚姻,应全部由放芝的感受程度去做主。如果放芝为了再次体验激情弄个情人,那就更加错了,因为那些愿做情人的男人,不仅更加缺少人生的境界与智慧,而且情人之情更加脆弱,一场雨后就会花残满地。
  

    ——十六年后为爱所感
  惜炼不是矫情的诗人,情怀却比诗人更深厚。十六年前,他爱上了美丽温和的闲云。等他两年后和闲云相恋的时候,却遭到闲云父母的反对。闲云向来很重视父母的意见,加上当时因前一场恋爱后心境的沧桑,她顺从父母的意志舍弃了 惜炼。此后的惜炼内心牵挂着闲云,一蹉跎就是很久。他很担心个性软弱的闲云走不好此后的人生。当从朋友那里误以为闲云过得很好的时候,惜炼把自己的心绪交给了异域的民风和浩荡的长江。他以为他的爱可以在磨砺中褪色并被淹埋,可他最终没能做到。 惜炼的人生是一场艰难的磨炼,磨炼之后,闲云最终还是沿着多年来的星星点点,看到惜炼眼中迂回辗转的爱的流域。在历经了很多沧桑之后, 闲云带着泪笑感悟十六年来人生种种,深刻纪念十六年后智慧的花开:“那一年花开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一个好兆头。伴着那沉醉的花香,我迎着你神采奕奕的双眼,走向你。”惜炼的理想是娶闲云为妻,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闲云和 惜炼都知道,她们此番的再次争取,因涉及人生的剧烈调整,必然会遭到父母更大的反对,也会面临方方面面的压力。但她们已经说好再不分手,纵使拼争到死,也要把灵魂葬到一起。刀烬沉吟: 惜炼和闲云的爱情,从不曾被父母支持更不曾被祝福过。她们能够辗转重逢,全因着惜炼的深爱和闲云的感悟,她们已经承受了时光和磨难的考验。天下会有忘恩的子女,但少有弃爱的父母,闲云的父母两次阻止这场婚姻,全是基于自身对生活的判断,而判断本身就是一种承担,之所以承担,是因为眷顾。闲云和 惜炼的前路,也许还会有风雨,她们首先该做到的,是坦然放下传统观念影射出的自责和不安。情不可任性,但珍爱无阻。化蝶的故事不该重演,天意人心,都不会再把这两只穿越了风霜的蝴蝶送上虚伪人生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