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存在——西原作品之六

        
    围巾,最最暧昧的,一圈圈的缠绕。不知是出于无奈还是执着。
   我一直都在找你,只是没有找到。你苍白,但是并不软弱。宁愿失去,也不愿意妥协。你自私,宁可伤害所有的人也不愿伤害自己。你神经质,会喝醉,会歇斯底里,但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怎么爱,也懂得怎么伤害,你连爱人也用技巧。
   我手里只握着一个电话号码,孤独无力。多么容易失去。我把那张记着你电话的纸片举在风中,一阵凛冽,你就不再回来。我在每一张十元钱上写下你的名字和我的电话,希望有一天,它们其中的一张,可以到你的手中。我躺在地板上,光滑明净的地板,冰冷寂寞的地板,闭上了眼睛,好象你的感觉。我举着电话,叫着你的名字,以为你会听见。我的长发温顺的铺在地板上,头发不懂得反抗。
  淡淡的血,标志着我的身体进入了又一个新的周期。我的血像我一样永远都不会那么浓烈,淡淡的可有可无。要是我能像我的身体一样该多好。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同样也就没有记忆。只是,疼痛一直在侵蚀着我,一点一点将我吞噬。
  躺在床上很久才能把自己暖热。把自己裹紧,给自己取暖。开始混乱自己的睡眠,用整个下午的时间睡觉。然后在深夜用大段大段的时间清醒。不开灯,黑暗中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越来越明亮,只是不够犀利到可以看穿你。大多数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但是,一点声响,立刻警醒。整夜整夜的不关机,我知道想一个人却找不到的滋味,例如现在。所以,我把我的时间都给你。我希望你在遥远的地方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我站在阳光中,让头发在阳光中一点点的晒干。我抬头直视着阳光,秋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就算迎着光芒也不曾低头,我看到了太阳周围绚烂的颜色,一圈一圈。我穿着白色的风衣,倔强的站在这里,风微微托起的衣摆,发黄的长发,干燥的有些起皮的鼻子。孩子气倔强明净的脸。
  重复着开灯关灯。一下明亮,一下黑暗。像心情一样,时好时坏。只是,灯的开关有我掌握,可以控制。那么,我的心情呢?谁也无法控制。只能任由她自由发展,像在广袤的草原上驰骋的马驹,无法阻拦。只有最优秀的牧马人响亮的口哨,可以召唤。开灯关灯,渐渐淡忘了其中的差别,也就无所谓光明与黑暗。
  会有幻听,可以听到很多声音,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很嘈杂,我在其中分辨着你的声音。近了近了。我向着那个方向奔去,紧紧抓住那个声音。我哀求他,请他把我带走。声音说,我可以带你走,但是只能带走你的声音,而且,没有承诺,一切随缘。我欣喜,忘乎所以。我的声音即将离开我,我的声音从此远去,留下我的身体在原地。没有犹豫,答应的毅然决然。我知道我将从此沉默,再也无法表达。但是,我依然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永远在一起,我们的声音永远不寂寞。
  长久的失眠让我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黑黑的将我的眼睛笼罩。眼睛的明亮和眼眶的深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对着镜子,抚摩着镜子中的脸,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镜子中我仿佛看到你的脸,只是摸上去是没有温度的冷静。我给自己描画眼线,很黑很黑的,深深的一点一点,艳烈的让人窒息。没有原因,只是想在重复中看清自己,也看你。
  我的床头永远摆着两种书,一是杂志,一是小说。或是上海服饰,或是卡夫卡,或是瑞丽,或是霍达,或是ELLE,或是米兰-昆得拉,或是,或是。我换来换去,始终只有这两种书。我喜欢前者的纸张奢华质感,喜欢后者的封面的冷静淡漠。喜欢杂志内容的绚目,喜欢小说的让人思考。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穿的像前者书里描绘的那么光鲜照人,也永远不会像后者书中人物的那种生活状态。我只代表我自己,愤恨的我自己。悬空的我自己。
  飞利普的手机辐射很大,不害怕。每天晚上把电话放在耳边,就这样睡觉。我不能确定这种辐射什么时候会死掉就像我不能确定电话什么时候会响起。终究会来,我等待。很多人小心翼翼的活着,可是,对待死亡,我从来没有惧怕过。我想生生死死,一切东西都是注定的。但我不能忍受疼痛,我是个疼痛感很低的人。因此,身体的任何疼痛,我都吃止疼片来解决。对,这种白色的药片,吃了就会感觉好些。可是,这种药有副作用,不能常吃。我不在乎,那又能怎样?身体是我的,而且,我只有我的身体。不害怕。
  我存在着,就这么存在着。没有人质疑我的存在,只是质疑我存在的意义。关于意义,我没有办法解释。我的存在不是意义可以解释的。我就这么活着,就这么存在着。不再考虑意义,不再用意义来束缚自己。
  可是,我真的可以这么超脱吗?
  围巾,最最暧昧的,一圈圈的缠绕,给人温暖,也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