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麦莎降临时——西原作品之三

   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写的能力,因此,我强迫自己自己从新开始。早上麦莎到达的时候只剩下了尾巴,醒来的时候还下着小雨,很快就天晴了,云朵悬浮,风大的吹的太阳摇摆不定,忽明忽暗,我开始鄙视太阳的不忠,有人却说这是云朵遮住了太阳,对,云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帝给你洁白的身躯不是让你迷惑他的儿子的。
   开始有秋天的感觉了。
   你昨天说麦莎在你那里肆虐的时候,你的房间漏雨了,直到把被子弄湿才感觉的到。我想起了那个早上,我还躺在气垫床上,你距离我十厘米,雨倾盆而下,打在铁皮的房顶上,像永不停歇的鼓点,我们瞬间醒来,然后拥在一起。你开始吻我,一寸一寸,将我的身体唤醒。你进入我的时候,我感觉有一丝凄凉。屋顶上的那个倒霉的鼓手还在不停的敲打,妄图掩盖我的呻吟声,我开始喊叫,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我的头发开始淫荡,你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们抖动着身体,我们的汗溶在一起。爸爸,爸爸,快点,快点,哦宝贝,宝贝,你怕不怕我!怕不怕!亲爱的,我要你!当一切归于平静,你还留在我的身体里,我们就这样一个频率的喘息,屋顶上那个鼓手也轰然倒下,鼓声轧然而止。我们再次相拥着睡去,在某一刻各自醒来。
   喜欢地铁,沉迷于那种死亡的气氛中,潮湿而腥甜。还记得当年在B城地铁里那个青涩的自己,那个经常逃课待在地铁站里的女孩。地铁门开启又关闭,人们出出进进,走向宿命的方向。这里只有一个站台,你无法选择,但是,永远有两个方向,我经常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去那个方向,我对自己说,第七个背红色背包的人去哪个方向,我就跟他一起。既然未来无法确定,我把他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攥着一张无座的车票,登上了那列期待很久的列车,依旧戴着墨镜,插着耳机,拿着一本书,干瘪的背包,出发的时候我清空了自己,因为我不知道要背负多少回来。六个小时的时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我固执的把我的第一句话留给你,六个小时,除了咀嚼了一些食物,我没有开口,快下车的时候,嘴巴因为缺氧开始发出异样的气味,我去刷牙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宝贝,醒醒,看长江大桥!于是,我将自己的口水混合着佳洁士流进了长江。当我拿着牙刷出来的时候,那位可怜的父亲还在唤自己熟睡的儿子,孩子困倦的皱着眉头哼哼了几声,继续睡去。
    火车随着一声重重的喘息停下,我看到了四下张望的你,我把头别过去,假装没有看到,我不想你看到被夹在人群中的我,显得异常单薄。我跳下火车,你接过我的背包,我咽了下口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我们牵手,你护着我躲避着人群,突然在出站口停下,弯腰系好了我的鞋带。
    饥饿总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我躺在你怀里,说我饿了,你说你也是,我们试着用睡眠掩盖饥饿,徒劳。我穿着你的运动衣,把裤子提到胸部,你给我拉上拉链,还不小心夹到了我的头发。我们牵手穿过黑黑的过道楼梯,QQ抬头警觉的注视着我们,被你呵斥着趴到原地,我们站在篮球场上,想着是出去还是去食堂,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我们走向食堂。你给我煮了鸡蛋面条,好多鸡蛋。我们坐在空空的食堂里,打开了一角的灯,忽忽拉拉的吃着面条,还有回声,我在想象这里坐满了人会是怎样的情景,此刻,没有加糖的面条我居然吃出了甜甜的味道。你问我:若干年后,再记起今晚,是否会觉得浪漫,我说,我已经觉得很浪漫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觉那么的安全,无论走到那里,我都握着你的手,抓着你的胳膊或者拽着你的衣角。我像个孩子似的东张西望。你买了好多东西给我,我兴奋的蹦蹦跳跳说:爸爸真好。我是开心的,因为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在一起,就算一觉醒来没有看到你,翻个身就到了你的怀里。喜欢这里的灌汤包,有点甜鲜味道,是北方吃不到的味道。坐在人潮汹涌的小吃店,你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不见了踪影,一会儿又魔术般带着好吃的东西出现。我吃的笑出声来,你拿起纸巾帮我擦嘴,我就是被你宠坏的孩子。走在秦淮河边,我问,那边的那些女人是妓女吗?  
  不再惧怕夜晚,我们在有风的街头拥抱取暖。走累了,就爬上你的肩头,伏在你背上。一边问你累不累哈,一边赖皮不想下来。
  我们一直想一起去旅行,想着一起乘车去想去的地方,喜欢一起在路上的感觉。可是我们一起的旅程却是单程的。在卧铺的汽车上,我哭了。我不想回家,回去了就要面对现实,再不会有这样神仙般的生活,终于体会到杨过和小龙女为什么不愿回到尘世。车子离开的时候也经过了长江大桥,我留下了我的眼泪。我开始喜欢N城了,在我即将离开她的时候。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太阳依然高照,没有炽热,风清高远,对面楼上的鸽子也回来了,在天空盘旋,云朵也终究安分守己,开始在天空中显示她特有的形状,暗示你明天的天气,不再妖媚。
     麦莎是否过去?看来上帝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