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生命化作一朵莲花

 
 


   几年以前,曾有朋友问刀烬:“你为什么不要孩子”?刀烬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孩子”?本来,朋友是想劝说刀烬复制一个小刀烬的,结果却是好心的朋友对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这一事实曾闪过一丝迷惑。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是自然而然的事,所以人们大多不去追究制造新生命的理由。而拒绝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却因种种不能诉说而只好借助托词掩饰的理由,让旁观者难以找到真实的答案。社会生活形态的多元化和社会活动在人类心理划出的印痕,对诸多感知能力较强的群体有着各种各样的影响。丁克一族,只是诸多拒绝新生命族类的一种。人们在生育问题上的反复,通常是当事者因社会生活和生命感受的适时变化而做出的行为调整。生命是一朵莲花,只要随心而开,就能花开圣洁。

——自然属性的回归和心理压力下的就范

简兮是一个性格独立事业心很强的女子,她认为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男人的附属,也不愿意在婚姻角色中更多地承担传宗接代的任务,一个出色男人在社会上能挣得的,她也应该努力得到。从大学开始,她一路努力拼搏,辗转多年后事业小有成就。转眼近十年间,同学、同事大多很自然地有了自己的孩子,各种各样或善良或怀疑的目光也曾不断地询问她,甚至也有语言在背后加以传说和评论。她都不曾在意,继续我行我素。去年冬天圣诞节的晚上,她远方的妹妹生了一个据母亲电话中称极为可爱的孩子。当时,简兮的丈夫出差在外,简兮一个人在温暖的大房子里独自守着那个原本应该很繁华的圣诞节。电话里是母亲的欣喜若狂,冥想中是西方国度里那些与孩子有关的圣诞树和节日灯盏,回忆里是多年来一路苦拼的辛酸和无助,能够感知的是妹妹脸上圣洁的光辉和自己此刻的凄清。那个夜晚,简兮流下了很少流出的眼泪。那个夜晚以后,简兮一反常态地想要一个孩子。后来,简兮告诉刀烬,她当时有一种很强烈的做母亲的冲动,而有了孩子以后,那些原本以为极为重要的事业和功名,从此淡然虚无。她说,孩子的咿呀声,是自己生命里最美的歌唱。

——激情主义的失落和对平淡生活的皈依

轻红是一个把爱情梦描到至美的女子。轻红以为,爱情世界是纯粹的二人世界,如果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应该是爱情的意外。轻红26岁那年在感情上如愿以偿,她和丈夫都以为,他们是纷繁复杂的尘缘里最幸运的一对,他们不仅能相敬如宾地白头到老,而且能激情不灭地相爱到老。他们认为,如果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不仅抢夺对方情感,而且会给他们享受繁华世界带来不便。许多年过去了,当初的爱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激情不灭,繁华世界里的玩来游去也渐渐失去了新奇和刺激。而很快就归于平淡的生活,常常会因为丈夫在外而让轻红痛尝房间的空荡和心灵的无所依托。每当独自走到公园的门口,听到园内花花绿绿的孩子嬉闹的声音,看着那些妈妈们上帝母亲一样伟大的表情,轻红常常感到自己的美满和幸福里似乎缺少了一份很重要的内容。而激情生活就这样从此失落了吗?刀烬诡异地向轻红引用了恩格斯的名言:“没有进过监狱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轻红听过“没有孩子的女人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这句话,刀烬进一步解释:“平淡的生活需要平淡的心,而能让你心平淡的,常常是那个让你呕心沥血的小小监狱长”。轻红了然,并着手以终生囚徒的身份,翘首期盼那个指定了姓名的未来监狱长的隆重诞生。

——遵从上帝之手并让生命随缘

煜道是一个年少时有过痛苦的情感体验并且一直在困境中艰难奋争的男子,多年的磨炼和奋斗不仅在他年轻的生命里留下了踏实而光彩的足迹,而且那种与爱和艰难相伴生的自省和修炼,使现在的煜道被了解他的人看作一幅风云中严谨地高远着的风景。铭感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甘苦,审视花花世界里那些令他不耻的人生,煜道的内心还残留着丝丝扰扰的疼痛。煜道一直没要孩子。当几年前刀烬和煜道谈论起要不要孩子问题的时候,煜道说:“我怕孩子象我,也怕孩子不象我”。刀烬明白,如果孩子象他,那么必然要痛苦地走过一条和煜道一样的道路,而让一个父亲内心疼痛;如果孩子不象他,那么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很容易长成一个令煜道不耻的人,这必然又令苛责的煜道内心哀绝。这个理由很痛很冷,它原于一种个性人生的迂回艰难,并强化于当事者对社会现实的敏锐认知。一个新生命诞生的时刻,必然是煜道的修炼再入宽和之道的时刻。煜道并非不喜欢孩子,刀烬在年少时曾听过煜道喑哑地弹唱齐秦的那曲《给未来的孩子》:“我梦到未来/牵着你的手/幼小的肩膀/大大的头/我不要你去管太多的愁/只想你去照顾善良的虫……”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煜道手捧书卷站在落地窗前看到院内一些花草的果实随风飞散,他忽然感悟:“这些种子的未来岂非一样地不可预知”?当夜,刀烬与煜道对饮时目现欣喜杯中酒尽:“天道成于自然,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上帝之手慈爱的安排,我们有理由对一个新生命的成长负责,但我们没有理由制止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花草的种子,恰恰是因为随缘,才有了一个又一个绚烂的春天。”

——漂泊行程的结束或赋情崭新的生命

事实上,虽然很多人都皈依了婚姻,并且在婚姻中有了婚姻的果实,但他们大多不曾真正地沉静下来。内心不曾真正抹平爱过的痕迹,生活不曾给予安排的爱情的梦想,不曾做过深思和不曾把责任做深远的思考,轻率地相信人生不过如此并且只能如此,导致了许多人在兴高采烈地出嫁或娶妻之后,又恍悟人生般地觉得既有的生活不是自己的梦想,在潜意识里向往婚外的奇遇甚至心仪婚外的异性,即使情之所寄并非特定的对象,也仍然难脱心灵漂泊的困扰。其中一少部分,深刻地感受来日的不可知,为避免孩子的诞生为来日婚姻的变化带来羁绊,迟迟拒绝着新生命的来临,直到心灵漂泊行程的结束或繁华梦想的终结。大多数的漂泊者都因为内心没有那么深厚的积淀,一时兴起做出的举动,也将因一时兴灭而停止。他们大多遵循这样的轨迹:不经深思熟虑地结婚,之后略带想法地不要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憧憬一番或出去折腾几次,发现很难有更好的异性属于自己,于是干脆要个孩子以结束程序。至于是否需要再折腾,因为每一场折腾都不太深刻,所以有了孩子也不怎么太误事。芊芊是一个有着很多幻想的女子,她的婚姻并不如意。她曾经漫无边际地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过啊?”刀烬知道,她的内心隐藏着不惜焚身以火的冲动,只为体验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于是刀烬和她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复制一个小生命,如果是男孩,就把他当作你今世最爱的情人,如果是女孩,就赐给她良好的教养和优雅的举止,让她长大后享受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芊芊后来想想,大约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