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花已落

 
 

    沉默凝结成根的时候,心灵,却仍然没有找到一片可以安睡的土地。总是相信,终于可以有那样一个时刻,所有的沉郁和忧伤都能够轻灵地幻化,会有轻飞的蝴蝶翩然起自残冬,飘忽而向,那碧草黄花的嫩嫩山坡。
  那些青葱的阳光和流水,该是传说之中,浪子的家园吧。我不知道,我是哪一天离家出走的,也不知道,现在,我离它,已经多远。
  记得小时候,遥远的山村那掬跳跃的烛火总是被我轻轻地呵护,见了陌生人不爱知声,常常久久地凝望午后的树叶上,那些寂寞的毛毛虫,长大以后,遥远的城市里那些匆忙的落花总是被我慢慢想起,白云流水,是告诉天空的沉默。高飞的雁阵,把许多东西都带给了季节,而望着雁阵思索的人,却没能留住什么。仿佛,我不曾想过,自己的眉宇之间,是否如那个年轻的女诗人所说的,已经刻下了永世的情感,而只是知道,自己短短的一生,必须,是一次长长的努力。
  沉默是一支飘忽的笔,记来记去,都是时光流逝的黑白幻影里,停歇处自己琴上喑哑的音符。
  我早就认定,自己是在一个极平凡的日子,以极平凡的步履,向这个世界启程的。尽管,人们说我走路的姿势仍旧怎样与人不同,尽管,我也常常苦笑着发现,自己曾经望过怎样高远的星辰,并在那颗星辰的幻彩里,做过怎样遥不可及的、关于星辰的梦。
  昔人皆已去,唯留青春无悔。如果说我遗憾着什么,那就是,在离开家园之后,我一直,没能为自己过一次生日,一直,没能在风雨中为自己打一把伞。长长的路途上,我忽略了那些朋友们都曾拥有的、属于年轻、属于温暖的装扮。所以,我常常梦见,生日的烛火映亮了朋友们朴素、美丽的眼睛,常常梦见,有一些小街,陌生而又亲切,我打着一把伞,带着那个美丽温和的女子,细雨梦回家园。尽管,尽管我面前的道路对我说:浪子莫回归,归时花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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