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到底能为爱改变多少——用智慧点亮生命自然的流程

  
有一天海水会决堤冲进城市,追逐那些梦见海的人。
——北岛(意象)

    通常情况下,当男人和女人把爱情结转为婚姻的时候,双方都尚未完成各自的成长任务。相对于婚姻对双方的要求而言,已经被法律裁定的婚姻往往还是半成品。特别是因为男人具有晚熟的特点加上女人常常在现实生活中不自觉地相信感觉和期冀梦想,更因为女人具有通过改变男人来实现自身价值甚至寻找梦中情人影像的潜意识,导致女人常常要求男人为她向着自己喜欢的模式改变。从本质上说,心存慧根的男人会因为爱的感悟和启迪而改变,那是他们的成长受到了爱的影响,而更多的男人会为了得到所爱而去伪装或长或短的一段时期。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在骨子里都仅仅忠实于自己,所以女人要求男人为爱改变的想法和行动常常遭受失败甚至归结为失望。即使有些改造因为特别的原因获得了表面上的成功,也往往会如一棵因化学事故而迅速变异的树木一样,无论是葱茏或者枯萎,都因其违背了生命自然的流程而在极不协调的枝叶上挂满了即或愉悦了女人心灵同时也能刺伤女人的双刃之剑。


    ——一见钟情的许多年后劳燕各西东


    杨耀和桑杉是大学同班。杨耀成长于一个小城市的官僚家庭,骨子里带着很浓重的势力心理和虚荣、轻狂的个性,在同学中表现出良好家境赋予的优越。桑杉成长于一个大城市的知识分子家庭,姣好的外表透着淑女的睿智和严谨得体的书卷气,在清高的本质个性里,灵魂深处丝丝扰扰地藏着对虚荣和浮华的窃想。入学后他们都在对方身上发现自己喜欢的优点而一见钟情。当恋情接近成熟时,桑杉发现当初杨耀身上吸引她的某些优点是她不断成长之后发现本身不欣赏的,于是她用各种方式提点杨耀改进。为了维持恋爱关系并通过婚姻的方式彻底得到桑杉,杨耀也做了许多改进的努力,其中包括了姑且求全式的阳奉阴违。结婚之后杨耀到一个类似政府部门的单位工作,因从小受到低品官僚家庭的耳濡目染,在心理准备程度和间接经验上对官场的一些套路比同龄人显得更加轻车熟路,以致年轻的事业在外人看来被经营得颇是有为。那些准官场的不良习气比真正的官场更为严重,外面的花花世界充满诱惑,而桑杉在杨耀生命中的角色已是瓜熟蒂落,桑杉所有要求杨耀改变的心理和言行模式,杨耀在乎的程度不仅降到了多年以来的最低点,甚至变本加厉地我行我素,更遗憾地是在一些重要问题上因没能克服男人的劣根性而从事一些出格行为,常常夜不归宿地在外面胡乱作为。桑杉则工作在一个对于女子来说比较特殊的环境,接触的人事范围广、层次多,其中一些同性同事表现着前卫式的开放和玩世不恭。通过这些同事交往的人和所处的事,桑杉推彼及此,多年来对杨耀的作为从开始时感到担忧到后来彻底不信任,再因杨耀从不想改变而彻底失望。在郁郁的寂寞和茫茫的失望中,桑杉遇见了一个在她看来心理和行为模式与杨耀完全相反而又对她百般殷勤示好的男人。在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的两年后,桑杉狠心放弃了对孩子抚养权的争取,决然在离婚协议上要求杨耀签字。离婚以前的那些年,杨耀和桑杉并肩走在街上时看起来绝对是一对很般配的夫妻。有人说杨耀失去桑杉,是因为杨耀虚荣轻狂的个性导致生活出格使然,有人说桑杉之所以决然抛夫弃子,是被一场不知是对是错的婚外爱情带走了。

刀烬以为,与年少时的恋爱关系相比,婚姻对双方的要求往往烦琐得多也严厉得多,男女双方在恋爱关系里的光彩互映和互相包容,往往都是为完全占有对方而做的遮掩式努力,一旦恋爱关系结出婚姻的果实,这种遮掩就会因目的丧失而继续坚持的意义不再。大多数情况下,男人是很难从善如流地为女人改变骨子里的东西的,少数得到改变的,是因为当事男人判断为因婚姻所得到的仍然不踏实而做继续做出的屈服性隐忍。铃语以为,各种在外人看来很般配的条件,常常只能引发和维持一段恋爱关系而并不是能满足婚姻需要的全部,婚姻对双方而言最重要的感觉是合适,而成人的品性和个性早在年幼时就因受到的教育和影响而塑型了,其改变不仅需要艰苦挫折的磨炼,更需要本身大智慧的感悟和指引,真正和谐的婚姻到最后,双方的气质甚至包括容貌都具有趋近性,这种和谐得来不易,如果不是双方的家庭教养和文化质地当初就相近,那么一定是双方在各自的成长中殊途同向。
   

——你爱的到底是谁


    宇翀的容颜和气质很象多年以前香港的一个影视明星,恰巧姓氏又相同,为此她在二十岁那年把自己改成那个明星的名字。雪昭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宇翀所在的小城,被宇翀的容颜和气质吸引而展开追逐。宇翀对雪昭的感觉似是而非,考虑雪昭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错,而自己终归要结束梦想与一个现实中应该托付的男孩子走上婚恋之路,所以她在犹犹豫豫和不置强烈抵触之间与雪昭形成了恋爱关系。小城人烟很少但多风雨,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小街,一个英气逼人气质不凡又没有带伞的男孩子让宇翀眼睛一亮。后来她得知那个男孩子名叫 卓航,是从一个遥远都市分配回来的大学生,没有带伞的习惯,常常要在几乎同一个时间经过那条安静的小街。经过用心的设计,宇翀在一个朋友的酒宴上认识了 卓航并小心翼翼地去接近和交往。很短的交往中,宇翀已沉醉地心仪卓航不俗的心性和超凡的智慧与才华。而卓航的梦想根本就在远方,即使没有期冀也仍在内心深处不可更改地坚持。不久后 卓航知道了宇翀和雪昭的恋爱关系,恰巧雪昭是卓航的高中同班,所以委婉一笑地结束了和宇翀本就没有前路的交往。宇翀什么也说不起,很快嫁给了雪昭。卓航和雪昭虽然同班受教,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卓航身上所具有的,在雪昭身上找不到半点痕迹。年轻的卓航心怀坦荡地参加她们婚礼的时候,从新娘子的眼睛和表现上对她们的前路感到隐隐的担忧,他什么也没说,草草喝了一杯喜酒就毫不失范地告别了。后来 卓航离开了小城回到当年的都市。在同学相聚之间偶尔听到雪昭和宇翀很不和谐的消息。许多年后卓航回小城拜访朋友,恰巧那朋友是雪昭和宇翀的邻居。卓航看见雪昭衣衫邋遢地坐在门前,抱着一个孩子苦闷地吸烟,精神面貌很是落魄,又听邻居说那个宇翀很不象话,常常对雪昭吹毛求疵,有时开口骂他甚至动手打他,雪昭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卓航当晚把雪昭约到一个僻静的小酒馆,雪昭很爱面子但还是流下眼泪:多年来,宇翀花样百出地提出让他改这改那,而那些目标是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达到的。 卓航听后冷得直透骨髓只好把酒烧热。他本想找宇翀好好谈谈以事规劝,但他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不曾被宇翀遇见,宇翀也仍然会心性骛远地用她内心情人的幻像不切实际地要求她所嫁的任何一个人。 卓航走时坚定地拍了拍他这个内心苦楚的同学的肩背:“如果她有可能,放她飞走。”后来宇翀真的飞走并找到了她自以为无须再去过多改造的男人,那个男人有些象 卓航,不同的是,他不甘于把自己束缚于一个女人身边。宇翀喜欢的,有时候多数女人也喜欢。
    人们常常以为女人比男人容易认命。其实男人因为社会生活角色重并且在社会生活中受到的约束少而认命的程度比女人更高,女人因为成熟较早而表现得认命在先,但女人一直希冀能通过改造男人来改造自己的命运,而各种取向不同并且花样繁多的改造大多因为不切实际和男人的不积极配合而在很大程度上宣告失败。据官方统计,2004年东北某城市离婚人数占当年结婚人数的1/46,其中女性主动提出离婚的占87%。刀烬以为,宇翀对雪昭的不当要求,只是众多类似事件里一个程度惊人的特例。那些身陷此种苦楚又固守本分的男人们那句“你爱的到底是谁”的无力质问已经悸恸为内心的羞怒和卑微。当初只因重视自己的倾心和向往而用尽各种努力追到那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实为对自己生活设计的不智和对所心仪的女子的不负责任,而对于婚后生活中那些无法磨灭的苦难,根据实际情况及早放手已经成为对双方都有益处的道义选择。因为我们有可能追上飘泊的人,但永远追不上她飘泊的魂。铃语认为,有些女人改造自己的男人时所坚持的 “幻象型”取向,并不仅仅出于年少时的梦想或经历,有时她们要改造自己的男人所选择的取向,令人吃惊的竟可能是她婚姻之外所心仪的男人的形象。在快速奔发的人潮里,文化语境和价值取向伴随着各类英雄的辈出如快餐一样多元消长,在没有非寻常原因不得不离散的生活状态下,女人如果不能适当调整自己的梦话并守住自己的本心,那么幸福将离她越来越远。
 

——假如我能带走你的忧伤

 风衿在十六年前与云诺有过一段很短的恋情。当时的云诺心境仿佛处于情感的废墟,对风衿的品性和用情没有过更深的了解,加上在父母的强烈反对之下,觉得风衿不是那种应该成为她丈夫的厚道和宽厚的人。风衿带着对云诺命运深深的担忧目送她远嫁另外一个遥远的都市。后来风衿通过一些渠道误以为云诺过得很好,于是他带着每年春草长时、候鸟飞时都如残病复发一样的心痛,带着云诺所说的不厚道不宽厚的偈语一走就是千万里,一飘泊就是许多年。在飘泊的路上,有人问起他的故事,他说那是一个温和美丽的女子,经历过伤心的事,给他留下的是能让他铭感的忠告,他所有的飘泊和风中的涤荡,都是因为这场爱给他带来的教诲,他将按照云诺的要求磨尽心中的傲气,做一个适合做女人丈夫的厚道的、宽厚的人,尽管他已失去了做云诺丈夫的机会。听者摇头,不同的人对厚道和宽厚有不同的理解,你之所爱确实美好,更好的是因为你有一双充满善良和智慧的眼睛。 许多年来,风衿无论在何处飘泊,他的灵魂都是一条蜿蜒萦绕的流域,远远近近地守在云诺前行的路旁,却从不惊扰云诺的平静和幸福。春也默默,秋也默默,泪也隐隐,笑也隐隐,只因云诺一直是他心尖上最柔软的疼惜。十六年后,风衿和云诺终于重逢,细数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本就生活很不如意并一路跌出淤红青紫的云诺向着神采奕奕的风衿踉跄而来。年少时错失的爱与美好,十六年光阴积淀的苦苦相思和飘泊磨炼后的疼惜爱怜,一旦付出承诺每句都是海誓山盟!风衿的气息里带着沉稳又夺人的英雄气概,风云深处的严正向上和对人对事的炽热承担,使他在同龄人心目中个性飞扬并常常为之心生感动。风衿对云诺细腻宽厚,但对所有可能给云诺带来丝毫伤害的事,往往忽略了云诺的独立个性而不惜得罪别人挡在前面,云诺觉得有时因此有些尴尬。风衿更加把云诺放在心尖上满载一船星辉在流域里放歌前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云诺为妻,哪怕失去他十几年来苦拼的事业。人们知道,伤云诺一根毫发如断风衿手足。相爱的日子里爱会淹埋一切不悦与不和谐。有一天云诺终于告诉风衿,说在他身找不到那种厚道、宽厚的丈夫的感觉。厚道与否是品性问题,宽厚与否是个性使然。风衿如受雷击。他以为,自己身上所有因功名而生的光彩都是身外之物,品性与个性才是他赖以在人前巍然站立的主要原因,而这种不接受和不认同,仍然和十六年前一样,是云诺不嫁他的主观原因。风衿知道自己一定能为爱而改,可惜他焚心一样地检查自己言行,最终都无法知道云诺所说的厚道与宽厚为何物。风衿从云诺那里得到的爱与情感随着他信心的失去慢慢淡去之后,风衿离开自己的事业和他深爱的亲人、朋友们悄然不知所终。后来据说有人看见风衿在一个遥远的渔村娶了一个大他很多的没有任何要求的女人。他是否幸福人们无从知道。只传说他的头发过早地灰白,当年的豪气荡然无存,热诚和活力早已流失,眼中再无奕奕神采。也有人说云诺去寻找过他,结果不详。但有人说云诺似乎感悟到了什么,因为她想起了一个朋友写给他们的句子:也该/有一些落花洒给它的流过吧/假如我能带走你的忧伤……
    无论多么聪明多么优秀的女人,都倾向于依靠感觉去寻找自己的归宿。在被爱感动之后,她们原本会为了爱走向所爱,而一旦所爱的人在某些事上让她们感到不悦和烦恼,她们对爱人那些依靠感觉而早持的成见就会复发。在婚姻的规则和框架里,无论多么深厚的爱与情感,当它不知如何为爱改变或无法为爱改变的时候,难免因为失去信心的灌溉而瘦得弱不禁风。
    很深的夜色里,刀烬和铃语通过网络在不同的城市对视良久。刀烬沉思不解:“繁华人世,终归难逃一场深透的悲凉”。铃语沉思很久之后试着回答:“女人如果深爱一个男人,似乎应该把他身上不被自己认同的东西分为三部分。一是必须加以克服的原则问题,但不要在同一时间内全部提出,应分步骤地利用一段时间集中解决一个问题;二是原本不需要求改正而需要去适应的,因为你爱的人之所以是他,往往因为正因为是他,如果我们把男人们那些特色改成千篇一律的面孔,我们过后仔细再看可能会觉得更无趣味;三是那些随着男人们生活的历练和自身的成长能够自己克服的,我们应顺其自然并该眷顾他们成长的痛苦,因为成长就是一种蜕变,而生命更是一个极自然的流程”。刀烬仍不语,下意识地披上风衿走前留下的风中之衿,夏末之夜,外面很冷。他想去寻找风衿和云诺一起喝酒。